就Bifo《二次降臨》這書尋求讀者回饋,讀者首先的問題是為何Bifo會由「六八」這年談起;而他甚至說:「從文化和政治角度來看,這五十年就像是一個地質時代。」
Bifo之所會如此說,是因為這五十年,從文化和政治的角度看,與之前年代存在着巨大差別的斷裂,仿如由一個紀元,進入到另一個紀元。
六八運動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是一個連結工人運動及學生運動的巨型運動;它不只是我們熟知的法國五月風暴,也有超出國界、跨地域的全球運動之傾向。六八運動中,人們期望社會意識能夠掌控科技變革,引導它到共同利益上。但情況卻恰恰相反,當時的左翼政黨和工會視科技為威脅。因着科技,人們本可自勞動中解放出來,一如現在我們很有機會能透過自動化和人工智能從重複無謂的勞動中解放出來。但不論是六八還是現在,人們恐懼着這種解放,把它標籤為失業。
本應着眼勞動解放的左翼,諷刺地因着這份恐懼,致力抵制勢不可擋的科技轉型。
六八運動失敗後,人類經歷了政治經濟和意識的雙重轉型。政治經濟的轉型耳詳能詳,新自由主義之旗幟在八十年代大舉地舉起,工會瓦解,福利社會崩潰,不只貨品商品化,連同公共服務也因而商品化起來。
至於意識的轉型,近年的情況是:人們的普遍知識的確是提高了,但能用於意識深化的時間則減少。為何如此?Bifo在書本後部份借用韓炳哲的說法,說明我們當代的世界,正深陷訊息刺激之加速及增強之火海中,人們為了應付訊息刺激,需要付出極大量的注意力,相對而言,能用於意識深化的心力和時間就日趨減少了。
我們當下面對的其中一個困境就是:自動化大腦與生命體分離,結果是無腦社會的失智。
這就是為甚麼Bifo認為我們需要回歸到在1968年湧現的那股能量裡去,才能回應政治經濟和意識的雙重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