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二次降臨》辦的「讀一本,送一本」活動,陸續收到不同讀者的回饋了,實在感謝讀者們的無私分享。在收回的反響中,不少讀者覺得難與書名《二次降臨》產生連結。能立刻從書名中認出書名來路的,只有是擁有文學背景的讀者朋友。
二次降臨/The Second Coming,熟悉文學的讀者朋友會認出它是來自葉慈(William Butler Yeats)的詩作The Second Coming。葉慈筆下的second coming當然並非自創,它在基督宗教史中意味着基督重臨,即新天新地降臨人間,帶有世界更新而完全的意味。
顯然,葉慈並非直用「二度聖臨」這意象,而是扭轉它,用它寫成一首關於社會秩序崩潰、文明瓦解之詩。Bifo在書中引用了當中的一節:
萬物崩散,中心無法堅守;
純粹的無政府狀態於世界釋放,
暗紅血色之潮湧流,無所不在,
純真的儀式遭淹沒;
最好的人再無信念,而最壞的人
充滿激烈熱情。
葉慈這詩寫就後,降臨的並非帶來完美和秩序的基督,而是帶來人類文明毀滅的希特拉。
由此,Bifo把「二次降臨」這現象延伸至當代。如果一百年前希特拉的納粹是首次降臨,一百年後的全球右傾就是毀滅更深刻的二次降臨。Bifo在十年前預言的全球內戰,現在已經不再是預言,而是活生生的真實;他當年所謂的「末日」,現在是以更強烈、更高速的方式席捲全球。
Bifo在引用葉慈後,說明他借用葉慈詩作的用意:
「我以當下的觀點閱讀葉慈,並想以非神學的方式詮釋他的話:我的重臨有着世俗的聲音。我試圖想像,如何打破令我們時代的精神領域蒙塵的無能為力和絕望咒語,以及想像如何重新塑造一個能超越將臨末日及其附帶創傷的未來。我將這種前景稱為『共產主義的重臨』(聽起來或許不切實際)。」
Bifo知道,現代人一看到「共產主義」一詞,會因其與威權主義在歷史上的關連而抱持極度懷疑。任誰都知道,我們需要更好的詞語來說出當下蘊含的可行性。然而,作者選用「共產主義」這詞,無非因其目標是資本主義式的剝削。
我們日後或許能發明出更有力的詞語來描述推動解離資本主義的政治運動,但在當下,以示對受剝削者的尊重,作者保留這用語。他文中所說的共產主義的二次降臨,並非甚麼高深的意識形態,不過是對未來簡單的信念:旨在擺脫對資本累積和受薪工作的迷信,意味着平等主義和社會時間的解放。
這正是作者所謂能把社會心智從主導迷因的支配力量中解纏出來的新迷因。